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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喧嚣,唯有一笑

2016年12月27日 新安晚报

    罗一笑小朋友还是去了。在与病魔作了勇敢的抗争之后,她掉头而去,离开了这个喧嚣的世界。

    在中国,像罗一笑小朋友这样的白血病儿童,有上百万之巨,但没有哪一个得到了罗一笑这样的关注。她那个父亲联手小铜人公司,把她的痛苦变成了一场全民关注讨论的舆情事故。隐瞒自己的家庭财务状况,虚构医院治疗费用,利用女儿的病痛给朋友公司开展网络营销,并在视频里公开自己三处房产的安排……这个不靠谱的爹,以这种怪异的方式,在女儿生命的最后时刻,在微信上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舆论风暴。

    罗尔的行为,也许的确是一个吓坏了的父亲下意识的举动,他通过网络宣泄压力、寻求安慰。但在这个过程中,他的的确确犯错了,并且在之后的回应中接二连三犯错。他没有想过,网络具备强大的聚合效率,可以迅速放大任何一件小事,使之得到全体网民的关注,从而发展成为公共事件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的是,社会对真相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,任何隐瞒真相的行为,都会受到民众的唾弃。一方面,我们这个社会不缺乏爱心,人们被罗尔善于讲故事的文字所感动,被小铜人公号所煽动的“转发一次捐一块”的营销技巧所打动,不以善小而不为,随手一转便是慈善。但另一方面,大家对真相又有着强烈的追求,任何掩盖事实,或者真话不说全的信息,都会令人本能地反感,尤其是涉及社会公益,任何不真实的表达,都会让人们感受到不真诚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还涉及到慈善事业的诚信。人们害怕,这种不真诚反过来会伤害到爱心的公正。社会公益的资源总是有限,那些倾其所有负债累累依然不能摆脱困境的家庭,总要比依靠自己现有资产就足以解决问题的家庭,更需要得到社会的关注。当拥有三套房的罗尔过度吸引到社会爱心资源的时候,对其他更需要关注的家庭,实际上就形成了一种关注度分配的不公正。事实上,比罗尔家困难的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道歉也好,退钱也罢,罗尔以及小铜人公司都已经走不出不诚信的质疑,而罗尔本人,除了要承受女儿患病带来的重压,还要面对公众的千夫所指,其心理压力可想而知。罗一笑去世之后,罗尔夫妻做出了捐献女儿遗体的决定。罗尔或许可以放下,但公众依然希望在募捐领域多一些公开透明,多一些真诚和信任。

    一切围绕罗一笑展开,一切又因罗一笑的离去而结束。但,罗一笑却完全不知道这一切。这个5岁的孩子,苦苦与病魔抗争,既不知道父亲的所作所为,也不知道公众的喧哗,所有的苦难她都默默承受下来,直到生命尽头。当她离去的时候,人们才恍然发觉,我们讨论的一切,在她的生命面前,是多么微不足道。她就像一面镜子,照射出我们成人世界的荒诞不经。         □李晓鹏(据12月25日《钱江晚报》)